馬建堂：堅決走一條新增長之路
——國家統計局局長做客新華網訪談
[主持人]各位網友大家好，歡迎關注新華訪談。回顧2013年上半年，我們可以看到各項數據顯示，在經濟保持總體平穩的同時，經濟增速有些放緩，市場各方對中國宏觀經濟評判不一。昨天國家統計局剛剛公佈了中國上半年經濟運行的宏觀數據，一時間也成為各大媒體關注的經濟焦點。我們應該如何正確解讀宏觀數據？目前的經濟形勢又是如何？今天我們為大家請到的嘉賓是國家統計局局長馬建堂，馬局長將為我們獨家解析中國當下經濟熱點問題。馬局長您好。
[國家統計局局長馬建堂]主持人好，各位網友大家好。非常高興有機會再次來到新華網，就大家關心的中國經濟半年報和大家進行交流。
[主持人]昨天，國家統計局公佈了我國上半年經濟運行情況，上半年GDP增速7.6%，同比有所減緩，這個數據大家比較關注，那我比較想了解您如何看待上半年經濟的形勢？
[馬建堂]大家非常關心我們國家經濟的發展，7.6%可能是我們國家經濟發展狀況的縮影。通過這個數據，我想大概可以得出這樣的一個判斷：中國的經濟運行上半年總體還是平穩的，主要指標還在預期的合理區間。為什麼說是平穩的呢？我想可以從以下幾方面來解讀。
第一，經濟增長平穩，或者說總體平穩。剛才你說到今年上半年我們國內生產總值增長7.6%，二季度當季7.5%，一季度當季7.7%，儘管有點回落，總體上還是比較平穩的。而且，在我們年初確定的經濟增長的預期目標範圍之內。大家現在也很關心工業的生產問題，上半年規模以上工業生產增長速度是9.3%，一季度是9.5%，二季度9.1%，儘管也有點回落，總體上也還是維持在9%左右的水平。所以，這兩個指標體現了經濟增長速度還是平穩的。
第二，就業總體平穩。經濟發展最終目的是讓人民過上美好的生活，實現自己的夢。但是，實現自己的夢要勞動、要就業。今年上半年，我們的就業狀況總體上是穩定的。首先，城鎮新增就業725萬人，比去年同期增加31萬；第二，今年上半年外出農民工1.7億人，比去年同期增加了444萬人；第三，大中城市調查失業率穩定在5%左右。所以說，就業總體上是穩定的。
第三，城鄉居民收入穩定增長。上半年，農村居民人均現金收入名義增長11.9%，扣除物價實際增長9.2%。城鎮居民可支配收入稍微低一點，上半年也達到了名義增長9.1%的水平，實際增長速度6.5%。也還是一個平穩的增長速度。
第四，居民消費價格總體比較平穩。經濟發展一方面要保持穩定的速度，同時，要把物價控制在人民群眾可以承受的範圍內。上半年，居民消費物價半年平均起來只有2.4%，除了今年二月份，就是春節那個月由於春節的因素和氣溫偏低一點，CPI一度超過了3%。但是，其餘的幾個月都在3%以內，2%稍多一點。所以，居民消費價格是基本穩定的。經濟增長平穩，就業總體穩定，收入增長平穩，消費價格總體穩定，說明我們上半年經濟運行總體平穩，還在年初確定的預期目標範圍之內。
同時，我還想特別說一下，能取得這樣的成績很不容易。今年國際環境非常嚴峻複雜曲折，特別是發達的經濟體，歐元區連續多個季度負增長，美國稍微好一點，今年二季度同比增長也只有1.9%。日本採取了超強的量化寬鬆貨幣政策，二季度速度估計在1.1%左右。其他發展中經濟體速度也都有所回落。7.6%的速度橫著比，應該說是比較快的速度。在這種複雜的環境下取得這樣的成績很不容易。新一屆領導集體面對各種各樣的壓力，堅決走一條以提高經濟增長質量和效益為中心，通過簡政放權、轉變職能、調整結構，走上新的增長之路，打造中國經濟升級版。面對如此複雜的國際環境和改革調整的繁重任務，在深化改革、調整結構的同時，經濟保持7.6%的增長，確實很不容易。
[主持人]的確，我們上半年取得了很不錯的成績。現在大家非常關注下半年的經濟情況是怎麼樣的？所以，也請馬局長給我們預測一下下半年如何？
[馬建堂]應該說，下半年經濟運行的態勢是有利因素和制約因素並存，下行的壓力和進一步回升的動力並存。但是綜合起來看，只要我們按照黨中央、國務院的部署，進一步激發改革的動力，進一步激發發展的潛力，我個人認為，下半年國民經濟還會繼續保持這樣一種平穩增長的態勢，經過努力可以實現全年的預期目標。
之所以這麼說，首先，還是要看看我們國家的基本面。我們分析經濟運行恐怕還要看得遠一點，看看最基本的東西。我們國家經濟高速成長從1978年算起已維持了35年了，這35年來國家能夠保持經濟高速成長的基本動力是什麼？這個動力現在還有沒有？我的看法是，基本的動力儘管有變化，但現在仍然存在。最主要的，我想就是十八大講的新“四化”。我個人理解特別是其中的城鎮化、工業化，即以人為本的城鎮化和新型工業化。城鎮化，就是使越來越多的居民和經濟活動集聚到城鎮。這樣一來，從需求層面來講，就帶動了很多投資需求和消費需求。我們曾經測算過，2001年到2011年10年期間，城鎮化每提高一個百分點，拉動投資增長3.7個百分點，拉動消費增長1.8個百分點。
我還想講一個數據，統計局在全國有40萬戶的記賬戶，每天都要記自己的開銷。2012年，農村居民一年開支人均大約6000元左右，縣城居民一年開支人均1.2萬元左右，如果轉移到地級城市和地級以上城市，一年消費開支人均1.8萬元左右。如果一年能夠轉移幾千萬人到城鎮裏面落下戶來，這將會帶來多大的消費需求和投資需求？我們國家去年的城鎮化率52.6%，但是發達國家的城鎮化率都超過70%。按70%這個目標來作為我們未來十年或二十年的目標來看的話，我們還有近20個點的空間。所以說，需求的潛力還是很大的。
另外，還有工業化，特別是新型工業化。工業化就意味著勞動力從勞動率比較低的農業部門轉移到勞動率比較高的工業部門。中國的工業化水平到底多高也是仁者見仁、智者見智。我們局有一個數據，2010年中國的工業化水平60%，十八大提出到2020年要基本實現工業化，基本實現工業化水平就是至少要達到80%。那麼，從60%的工業化水平到80%的工業化水平還有20個點的空間，它也會對中國經濟產生很大的推動和拉動力量。同時，我們國家經過這麼多年的發展，產業體系比較完整，基礎設施比較完備，而且勞動力的總量還很大，有9.3億勞動力人口，而且勞動力素質越來越高，每年有700萬的大學畢業生加入到這個隊伍裏面來。所以，一方面城鎮化、工業化激發了巨量的需求，另外我們的供給能力擺在這裡。所以，從長遠來看推動我國發展的動力儘管有所變化，但是基本格局沒有變。
第二，從短期來看，儘管世界經濟總體上還是非常錯綜複雜，發達經濟體復蘇的過程非常曲折，但畢竟美國和日本的經濟在向好。歐元區的經濟，我個人感覺到恐怕已經見底。美國的經濟大家都說得比較多了，最近這一段美國房地產非常活躍，銷量和價格增長都在10%以上，美國5月份反映居民消費的零售額比4月份增長4%左右。日本經濟二季度估計增長1.1%。歐元區是三大發達經濟體裏面比較困難的，但是估計今年二季度環比的GDP很可能持平，這就意味著歐元區連續六個季度負增長以後第一次很可能擺脫負增長。當然，這也是一個初步的預計。所以，總體來講發達經濟體中，美日經濟在向好，儘管向好的力度不是很大。歐元區可能見底。這些發達經濟體包括東南亞地區，是我們的產品的主要出口地，他們的經濟略微見好，對我們還是一個積極的因素。
第三，從今年上半年的運行情況看，儘管今年上半年有一些行業比較困難，比如煤炭、工程機械、建材鋼鐵等。但是，也有一些新興的行業發展速度不低，如生物醫藥、智慧設備、電子產業，包括今年上半年的汽車以及和居民消費密切相關的行業。今年上半年房地產情況也不錯。這些行業儘管其比重，特別是高新技術產業的比重不是特別大，但是，由於跑得快，它的個頭越來越大。所以，這些行業也會對中國經濟起到更大的拉動作用。另外，我上面談到了，今年上半年農村居民收入增長11.9%，城鎮居民收入增長9.1%，還保持了比較快的增長。收入增長了就一定會消費，消費就會拉動經濟往上走。最近，我們做了一個企業問卷調查，涉及25萬戶企業，65%的企業預期本企業下半年經營狀況大致平穩，還有20%左右的企業預期下半年還會好一些，當然也還有15%左右的預期下半年稍差。但是綜合起來看，65%的預期基本平穩，20%左右預期還要好一點。
所以，無論從經濟的基本面看還是從國外環境看，還是從國內上半年積極的變化跡象來看，以及問卷調查的佐證，我個人感到只要我們按照中央決策部署，把“穩增長、調結構、促改革”更好地結合在一起，不斷挖掘發展的新潛力，不斷挖掘改革的新動力，我相信，下半年我國國民經濟還會繼續保持比較平穩的增長，有信心完成全年經濟增長主要預期目標。
[主持人]馬局長自己有一個大賬本，從微觀和宏觀兩個方面給我們分析了一下下半年經濟的利好。近年來，政府把宏觀調控更大的精力放在調結構上，希望通過結構調整推動轉型升級，做到穩中有進。那麼，我們具體有哪些方面的進展呢？
[馬建堂]昨天上午，我局新聞發言人介紹上半年經濟形勢的時候用了“穩中有進”這個詞，總體平穩，穩中有進。“穩中有進”我理解主要是上半年經濟在保持總體平穩的同時結構調整有新的進展。結構調整有新的進展主要是體現在這樣幾個方面。首先，是產業結構調整有新進展。農業作為第一產業，今年夏糧又獲豐收，夏糧總產量2638億斤，增產39億斤，農業豐收是物價穩定、社會穩定的基礎。今年上半年最大的特點是，第三產業發展的速度快於第二產業。今年上半年第三產業增加值增速8.3%，高於第二產業0.7個百分點，相應地第三產業在GDP中佔的份額比去年上半年提高了1.6個百分點。這是近年很少見的速度，半年間三產的比重提高了1.6個百分點，達到了45.3%。
其次，是區域結構有新變化。大的結構一個是產業結構一個是區域結構，區域結構的新變化體現在什麼地方呢？就是東部沿海地區轉型升級的這種引領作用在明顯加強，由於他們的科研創新能力比較強，科研機構比較積聚，同時經受危機的洗禮好像時間更早一些，所以東部沿海地區在轉型發展、結構調整中確實走在前面，走在前面的結果就體現在經濟增速企穩回升的勢頭更明顯一點。另外，西部地區由於它發展的空間大，迴旋餘地大，勞動力資源相對更加富足，成本也低一些，所以，西部地區保持了比較快的發展。中西部地區的發展速度比東部沿海地區還要高一些。所以說，一方面是東部沿海地區轉型升級引領作用更加突出，而另一方面，中西部地區在發展速度上又快於東部，所以這種相互配合、協調分工的格局正在逐步形成。
第三，分配結構有所改善。分配結構也是一個大結構，國民總收入這個大蛋糕裏今年上半年居民收入這塊怎麼樣？我想網友是非常關心的。儘管今年上半年城鄉居民的收入增速都有點回落，但是它的增速都比國家財政收入增長得快。今年上半年全國財政收入名義增長速度7.5%，農村居民人均現金收入名義增長11.9%，城鎮居民可支配收入名義增長9.1%，都比7.5%要高。這就意味著，在國民收入的總格局裏面，居民佔的比重是相對提高的。這也是一個很積極的變化。
另外，企業的產品結構也在優化。企業的產品結構是產業結構的基礎，或者說產業結構之所以變化是因為企業的產品結構在調整。今年經濟增長速度略微有些回落，與往年相比是一個平穩的增長，不像過去速度那麼高。但是，在這種環境中，特別是市場壓力逼迫企業結構調整的壓力在增強，不少企業利用市場的壓力加大了結構調整的力度，產品結構調整、企業產品創新也在加強。
我在這裡就簡單舉一個例子，河南有一個企業，這個企業不是很大，是搞建材的。建材這個行業目前很艱難，但通過調整產品結構後，現在生產汽車輪胎裏面的鋼絲，結果產銷兩旺，企業利潤增長很快。這種例子很多，比比皆是。所以，今年上半年經濟平穩增長的同時，結構調整也確實取得了新的進展，這就是“穩中有進”。
[主持人]所以，可見更多的企業也在結合市場。那其實轉方式和調結構已經提了很多年了，為什麼今年會表現得比較明顯一些？
[馬建堂]這個問題問得非常深刻。應該說，無論過去講“轉變經濟增長方式”，現在提“轉變發展方式”，確實是提了很多年了。為什麼今年轉方式、調結構的進展好像更明顯一些？原因在哪？我感覺原因主要在這樣兩個方面。
第一，新的黨中央領導集體和國務院把轉變職能、簡政放權、減少干預擺在國務院工作的首要位置。減少審批、轉變職能就是放更多的權給市場，放更多的權給企業，這就有利於增加企業的自主權，有利於增強企業的活力。儘管本屆政府轉變職能、簡政放權的改革剛起步，但確實已經起到了相應的作用。我相信，假以時日，本屆政府轉變職能的措施得到更好的貫徹落實，這方面的作用將會更加明顯地顯現出來。第二，還是和宏觀環境有關係。我過去也說過這個觀點，結構調整需要一個適宜的宏觀環境。宏觀環境如果過熱，比如經濟增長12%、13%、15%、16%，可能需求繃得很緊，這種狀態可能不利於結構調整。什麼東西都賣得出去，企業就沒有壓力進行產品創新。反之，稍微偏緊的宏觀環境就有利於結構的調整。
從去年以來，經濟增速穩定在7.5%到8%的區間，宏觀環境既不那麼熱，又比較平穩，又有一定的市場壓力。不是說你生產的東西都能賣得出去，要想生存下去、要想發展下去，就要進行技術創新，就要進行調整產品結構，這就是市場壓力。這些變化再次證明，企業是結構調整的主體，市場機制是結構調整的主要動力。通過今年上半年的變化，大家對這一點的認識可能更加明顯了，就是要通過轉變職能、簡政放權、減少干預，通過宏觀調控創造一個好的、適宜的寬鬆環境，使企業作為結構調整的主體作用發揮得更好，使市場機制、市場壓力作為結構調整的動力發揮得更好，調整結構就一定會取得更好的進展。
[主持人]您如何看待中國經濟下滑的原因？中國經濟是否已經告別了高速增長的時代？
[馬建堂]我們國家的經濟增速確實從去年起在比較溫和地下行，去年四季度7.9%，今年一季度7.7%，今年二季度7.5%，總的趨勢是溫和回落的。為什麼出現這種狀況？我國經濟下滑的原因，我想也還是多種因素綜合作用的結果。有長期因素，也有短期因素；有外部因素，也有內部因素；有客觀的因素，也有主動調控的影響。說長期因素，我想就是我國可能已經進入了一個轉型升級的新階段，即從過去的高速增長轉為一個較高速度增長的新階段，這是一個必然的規律性變化。或者說，這是經濟增長階段變化帶來的潛在增長率下降的客觀現實。
我前面和網友交流的時候說過，經濟增長的基本面沒有根本變化。當然，基本面也還變了一些，變的是什麼呢？首先，是我國人口和勞動力的供給格局有變化。因為這幾年人口自然增長率逐步放緩。2012年16周歲到60周歲的勞動年齡人口9.22億，比上一年絕對減少了205萬。中國60周歲以上的人口，2012年已經達到1.97億，佔我國大陸總人口的14.3%。隨著老齡人口不斷增加，勞動年齡人口比重和總量首次出現絕對減少，其結果必然會影響人工成本。所以，這幾年人工成本增加得很快。有些紡織企業、製鞋企業就轉移到東南亞去了，因為那邊的人工成本更便宜。所以，人口和勞動力供應格局的變化恐怕是我們的基本面發生了一點變化的一個重要的方面。
再一個，就是資源環境。我們國家人均資源佔有水平不高，特別是資源利用的效率還需要大幅度地提升。現在中國的資源利用效率相對於世界平均水平來講，還是很低的。我這裡有一組稍微老一點的數據，2009年我國每萬美元GDP的能耗7.68噸標準油，而發達國家中的美國是1.92噸，其他的歐洲發達國家是1噸多一點。2009年中國GDP佔世界份額8.6%，但是消耗的煤炭佔全球的62%，消耗的淡水佔全球的14%。所以，現在大家對資源、環境的要求越來越高了，這也是實現中國夢的必然要求。在這種狀況下，一方面是勞動力供應變化使得人工成本增加，另一方面資源環境對我們的約束增強，經濟不可能再像過去幾十年那樣保持兩位數以上的高速增長了，這就是長期因素。
從外部因素來看，這一輪經濟減速應該說與外部環境的變化有直接關係。2008年以雷曼兄弟破產為標誌的金融危機，使很多國家的經濟到現在都沒有走出來，這種狀況不可能不影響到我們國家。比如說，從2010年到去年，全球的增長速度，2010年GDP增長5.2%，2011年增長3.9%，2012年增長3.1%，呈現下行態勢；其中，發達經濟體2010年增長了3%，2011年增長1.7%，2012年增長1.2%；發展中國家2010年增長7.6%，2011年增長6.2%，2012年增長4.9%，都在減速。而我們國家對外依存度很高，進入新世紀的前十年對外貿易依存度都在50%以上。我國相當多企業的市場是在國外。所以，世界經濟的減速，發達經濟體減速更大，對中國的經濟特別是對沿海地區、對出口導向型的企業不可能不帶來影響。出口導向型企業不好，其消耗的原材料和中間產品也在減少，從而連帶影響其他行業。
所以，這一輪的經濟下行應該與外部環境的變化有直接的關係。中國離不開世界，世界經濟的加快發展對我們來說是相對利好，世界經濟的下滑、減速我們也不可能獨善其身。另一方面也還得承認，我國經濟減速或下行，也與國內自身積累的矛盾有直接的關係。國內積累的矛盾就是不可持續、不平衡的問題。我覺得比較突出的有如下兩個問題：一是產能利用率低。我們國家現在產能利用率確實不高，換句話說，產能過剩問題比較突出。最新數據顯示，2013年二季度末所有工業行業產能利用率78.6%。也就意味著，21.4%的產能是閒著的，有些行業產能利用率可能還更低一點。在產能過剩的情況下，如果需求相應不足，那就必然導致產品價格下跌、銷量下降，然後企業經營困難，這就會對經濟就帶來負的拉動。二是資源利用率還比較低，增長方式還比較粗放。所以，這些國內長期積累的矛盾使得中國經濟不可能維持過去兩位數的增長，硬要維持，成本將會巨大。
同時，這一輪經濟的下行確實也有主動調控的成分在裏面。比如說，2010年十七屆五中全會通過的“十二五”規劃的建議，就明確地把“十二五”期間經濟增長速度目標定為7%，這是中共中央關於“十二五”規劃的一個建議。今年年初將全年的經濟增長目標確定為7.5%。這都意味著黨中央、國務院不再追求過高的速度，不再以GDP的增長論英雄，而把經濟發展的動力轉向轉方式、調結構。所以，“十二五”規劃要以科學發展為主題，以結構調整為主線。我想，這就是黨中央、國務院對經濟增長速度的一種主動調控，體現了新一屆中央領導集體對於經濟發展客觀規律的深刻認識，體現了新一屆黨中央對傳統的、粗放的發展模式弊端的自覺認識。從而，在將經濟保持在一個平穩的發展速度的同時把更大的精力放在“調結構、轉方式、促改革”上來。
總之，這一輪經濟的下滑的原因確實比較複雜，有長期的、深層的因素，有外部環境變化的因素，有自己矛盾的積累，也有新一屆領導集體對經濟增速的科學的把握。
[主持人]不管是外部、內部還是自身的一些問題，都需要轉變發展方式，那麼我們將怎樣在“調結構、轉方式”上有所作為？
[馬建堂]轉變發展方式和調整經濟結構需要一套組合拳。首先，要在深化改革上“有所作為”。這個“為”要體現在改革上。新一屆中央政府把轉變職能、簡政放權作為首要工作，我想這就是“為”。我們要繼續“為”，而且要把這些轉變職能、減少審批160多項的“為”落到實處。同時，要加快價格改革，利用當前物價比較低的時機推出重點領域的價格改革，只有進行價格改革才能發揮好價格配置資源的導向作用。要進一步完善金融創新，更好地服務實體經濟。所以，改革要有“為”，轉變發展方式不改革不行，特別是要讓企業主體能夠更好地根據市場變化來自主決策，這非常重要。
結構調整也要有“為”，要有更大的作為。我國最大的結構就是城鄉二元結構，有所作為就是要逐步打破城鄉二元結構。就是要讓進城的農民工在戶籍上、教育上、醫療衛生上享有同等的權利。在產業結構調整方面，就是要更好地發展服務業。目前，看病難、上學難問題也很突出，要允許更多的民營資本辦教育、辦醫療，來加快第三產業的結構調整。
宏觀調控也要有“為”。一方面，要繼續堅持積極的財政政策和穩健的貨幣政策，另外一方面也要根據變化了的情況進行一些微調，增強針對性。總之，轉變發展方式是一個大題目、大文章，需要在改革上、轉型上、結構調整上有大的作為，而且，還要持之以恒，要不斷地努力。中國的經濟結構調整是要一直堅持下去的，要不斷優化產業結構、區域結構，不斷地優化城鄉結構和收入分配結構，更好地滿足可持續發展的需要。
[主持人]改革一直是經濟發展的一個突破點，我們未來各行各業都要有改革的力度。今天，在我們訪談的過程中有很多網友的問題，由於時間關係，我選一位網友的問題作為本次訪談的結束。
[網友]馬局長好！全國第三次經濟普查即將開始，您能不能給我們介紹一下這一年經濟普查的重點或者是意義？另外，住房普查的難度也很有爭議，您如何看待？
[馬建堂]我注意到一些網友的建議，說是搞經濟普查為什麼不把住房普查納入進去，從而了解一下住房情況？首先，我要感謝網友對統計工作的支持，幫我們出主意。同時，也要解釋一下，經濟普查的調查對像是誰呢？是企業，或者說是經濟活動單位，包括企業、個體戶，而不是個人，除非你是個體戶。所以，經濟普查的重點是了解法人企業、法人活動單位和個體戶的經營狀況。 比如，你雇傭了多少人？你有多少資本？你營業收入是多少？真正可以和住房普查結合得更好的，應該是人口普查。人口普查我們要查人，而人是不斷流動的，怎麼查呢？那就要以房查人，要查你的住所，然後查個人情況。所以，很多國家也叫人口和住房普查。可見，住房普查和經濟普查調查對像是不一樣的。
所以，下一次人口普查我們會認真地論證。如果把住房普查和人口普查結合在一起，相對來講比較節省資源。每次普查要花不少錢，動員不少人力物力，是和平時期最大的動員活動。所以，對網友的建議，我稍微修正一下，就是將來搞人口普查的時候盡可能和住房普查結合在一起。第六次全國人口普查儘管沒有叫人口普查和住房普查，但是，也調查了一些與住房相關的內容，包括家裏住幾套房，包括你的房子有沒有獨立的衛生間，上下水怎麼樣，是不是管道煤氣等也做了一些相關的調查。
[主持人]非常感謝馬局長在百忙中接受新華網的專訪，謝謝您！
[馬建堂]也謝謝你，也非常感謝新華網的網友！最後我要說一句，所有網友是我們統計人的衣食父母，調查的對象既有普通百姓，也有我們的網友，你就可能是我們的調查對象之一。統計系統也應該更好地為我們的網友服務，為網友提供更多、更好、更準確的統計產品，來回報社會和網友對統計工作的支持。
[主持人]再次感謝馬局長，也感謝廣大網友的關注，再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