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国卫:儿子的泪花
2002-07-31 08:01:15
 
    这是我14年统计生涯中最难忘的一件事,至今虽已三个年头,但回想起来,仍然历历在目。

    那是2000年冬天一个星期六的晚上,担任区人普办主任的我,刚刚开完人普紧急会议,又匆匆赶到10路车站,不时地看着时间,焦急地等待妻、儿的到来。

    年过花甲的母亲国庆回老家不幸出了车祸,躺在故乡的医院一个多月了,四岁多的儿子全靠我俩照看。忙于人口普查的我明天又要下乡督查登记情况,妻也要上班,只好再次把儿子托与幼儿园的王老师代管。

    “爸—爸———”儿子的眼睛特尖,即使在夜幕的笼罩下,在50米以外,儿子也一下子在人群中找到了爸爸,挣脱他妈妈的手,小燕子般地向我扑来。

    “乖儿子,今天跟妈妈调皮了吗?”我蹲下身子,搂住儿子问。

    “没———有!”儿子抱住我的脖子,在脸上左一下右一下猛亲两口,调皮地回答。“爸爸,你明天不加班带我上公园玩,好吗?你好久好久都没有带我玩了。”儿子写满童真的脸上挂着一丝不愉快,圆溜溜的大眼睛里闪烁着期待。

    “那可不行,爸爸明天还有好多好多的事情要做,”看到儿子的脸慢慢地由晴转阴,我忙改换了口气,“那你看这样行不,你今晚就不到王老师家,明天跟爸爸坐小车下乡去玩,好吗?”

    “不好!不好!”儿子头一甩,斩钉截铁地说,“跟你下乡又要把屁股坐痛,一点也不好玩。”

    儿子嘟囔着松开了我的脖子,挺起胸,抬起头,脸上充满了失望,泪珠在眼眶里溜溜地打转,那双充满了泪花的眼睛在街灯的照耀下显得更加明亮更加晶莹也更加清晰地闪动着渴望爱抚的期盼。我俩看着儿子的神态,心中充满了酸楚。

    “男儿有泪不轻弹”,我还是轻声地、非常小心非常友好地提示着儿子,“好好好,乖儿子,你就到王老师家去过礼拜吧。”

    “我今晚也在王老师家住。”妻不经意地轻轻擦掉儿子眼睑上没有落下的泪珠,哽咽着说完,抱起独生子蹬上了刚刚到来的10路公共汽车。

    “儿子,要听王老师的话,拜拜。”

    “对不起了母亲,您住院一月有余了,独生子为了人口普查,一直没空回家探望,没能尽到为子之孝道,我相信慈母一定能谅解;对不起了儿子,为了工作,爸爸有三个月没能带你好好玩了,我没有尽好作父亲的责任;谢谢了王老师,你为我们家又多了几分操劳。”看着渐渐远去的车子,我自言自语道,带着对母亲的内疚,带着对儿子的歉意,带着对老师的谢意,提着第五次全国人口普查工作包,穿过路人惑然的目光,迈着稳健的步伐,走进茫茫夜色。

    (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统计局   文国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