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技统计发展：方向与思考
世纪之交，人们已深切地感受到科学技术对经济增长越来越大的影响与冲击力，发达国家开始出现的“新经济形态”，都在充分验证新经济增长方式以及经济全球化的趋势，产业结构的调整以及网络革命所引起经济、社会变革的速度加快，都使科学技术以及相关知识对经济作用的定量化研究倍受关注。
以定量方法和手段研讨新时期各国的科技政策的得失，调整和颁布新的科技政策，成为各国科技统计测量的主要需求点。科技政策，通常认为是一个国家或地区在一定历史时期内，为实现社会经济发展总目标和战略任务而设定的，用以促进和协调科学技术发展所遵循的基本的指导思想、目标、原则和措施。科技政策具有国别差异性、时间动态性、国情的针对性和科技潮流的应变性。近年来，我国的科技政策主流从推崇科学的基础研究为先导的政策趋向，转向“以技术为先导”的科技创新研究的政策热点。这主要由于：第一，世界从政治军事对抗走向缓和，各国战略重点转向发展，以增强工业竞争力成为科学技术的突破口；第二，面临全球性产业结构调整和新；日产业换代，人才素质和智力投资，发展高技术产业和智力密集型经济成为各国科技政策的热点，以求得经济的加速增长。第三，信息技术的爆发，信息和通信技术发生根本变革，信息产业的发展，导致整个产业信息化速率加快，使信息经济迅速崛起。信息革命中出现的数字化和网络化两大趋势更具有革命性变革的意义。第四，国际资本的充分流动导致物流的加速；整个经济一体化、全球化趋势加速，质量好的产品以其独特的优势下覆盖全球市场；风险投资和创业资本有效地结合，并在资本融通上支持着科技创新的浪潮。第五，社会大众日益对科技所引发的正面和负面效应倍加关注，提高生活质量和可持续发展的呼声也日益高涨，解决失业、健康、生活质量、环境和生态等系列问题都成为科技政策的关注点。
在这样一些大变革大变化的背景下，国家如何增强创新的整体功能，建立和完善国家创新体系，完善创新效能，通过市场环境优化，使创新成果商业化，最大限度提高综合国力和社会现代化的发展步伐。这就需要完善一国的科技政策。围绕各国家科技政策体系的完善，必须从科学角度认识科学技术的活动规律，认识技术创新体系发生、发展的过程及机理，全面剖析科技系统与社会、经济系统的相互关系，同时需要我们加强和提高国家科技统计的水平。
中国科技统计的发展，经历了R&D基础统计体系的建立以及基本调查体系的完善，以及工业技术创新统计调查体系的形成与发展，系统进行了科技进步对经济增长的统计测定以及科技进步统计监测体系的研究，进行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以及高新技术产出统计。中国科技统计的实践与发展，是顺应“科教兴国”的时代潮流，针对国际科技统计的发展趋势，我们所作的探索和努力。可以说，从20世纪80年代中期开始的中国科技统计已经建立了初步的统计体系，建立了一套符合本国特点的统计规范，并逐步拓展自己的研究领域，但伴随着科技新指标运动和方兴未艾的科技革命浪潮，中国科技统计尚需进一步研究与探索。根据国际科技指标的发展，本文对科技统计的发展方向提出如下思考：
1．应把科技活动定量研究放在国际大系统中进行比较和分析
现代科技活动的全球化趋势加强，和经济活动的国际一体化、科学技术间的各种合作与交流，使国家间科技相互依存关系日益加强，在不断加速的社会变化和日益紧密的通讯网络的世界里，对科学技术应有一种更加广阔的大背景环境的认识，而不应局限于某一国或某一地区作静态研究。跨国公司的R&D投资、国际间的技术流动、技术创新的国际资助，都是极有意义的国际化研究项目：如对跨国公司的R&D投入，跨国公司的R&D设备水平和本地化程度，国际间资本运动和企业兼并，高技术产品贸易等等，都是科学技术国际化趋势的表现形态，从统计角度加以定量测定；可以说明经济和科技国际化趋势及其影响作用。同时，国际间科技政策的比较研究，也需要科技指标的国际化比较。这一方面美国科学技术指标报告（每两年一本）作了一个很好的范例，这本由美国国家科学基金会出版的科技统计报告集，通常将美国在世界各国的科技活动每年逐项系统的对比分析中，论证美国科技活动的现状及其在国际中的地位。毫无疑问，这种定量分析对国际科技政策制定的帮助是巨大的，在国际比较分析中，才能判断强弱，在国际比较中才能发现差距，找出矛盾和问题，从而为做出国家新时期新的赶超型科技战略制定提供有力的依据。
2．在科技与社会、经济的大系统中进行协调，求得科技定量化的正确认识
科技、经济、社会日益一体化，这一社会实践是统计认识和统计研究的出发点，是构成统计指标的社会基础。从统计指标的产生渊源，可以知道，社会、经济统计是逐步分离与发展的。同样，在经济增长从数量型向质量型发展转变的过程中，科技统计也应运而生。社会、经济、科技三者协调发展的客观规律，使作为反映客观现象的统计指标体系，必须遵从这一客观事实，形成一个由三者结合、相互独立又相关影响的三位一体的统计指标体系。在这一体系中，科技系统指标要求与其他子系统口径一致，达到统一协调的科技统计指标体系。例如，要求对R＆D统计口径范围应与国内生产总值（GDP）的口径相一致，不能仅从生产领域出发，而必须考虑生产与服务业整体。现有科技统计中忽视服务业的科技活动，仅关注科学研究和工业界，然而，科技在服务业中作用十分显著，如医疗卫生、金融、保险业对信息及科技的需求等都是具体事例。这就要求我们专门结合案例，研究探索科技对服务业的作用机理以及如何测度它们，以求得对科技统计的“全社会”的完整的统计概念。
3．指标体系在空间上的整体联系性和时间上的动态性
在科技、经济、社会的系统中，科技指标的测量具有独立性，又具有联系性，将科技活动作为系统变革放在社会大系统中，有利于对科学的本身活动和成果的客观评价，可以使整个科技指标体系完整科学治理。从科技活动的完整性，强调“全科技”，就是说科学技术指标的测量要求从科技创新思想的发明、发展、市场创新及实现等全过程角度反映完整的科学技术活动，而不仅仅是狭义科学技术活动本身，应注重科技与其他系统的衔接，尤其是科技与市场、“硬”科技与“软”科技的创新与结合。强调科技的“全社会”范畴，就是避免科技活动的狭义范围，从大系统的全体展开对科技活动的测量，避免遗漏和重复。强调科技活动的“全过程”，就是从R&D活动到技术创新，从投入到产业，从资源到效益，从全部时点上掌握全部科技活动的动态性，通过时序数列，比较分析来系统反映科技活动的发展的水平与速度，从而做出科学的评价。
4．超前介入人才竞争力研究，以科技指标支撑科技政策
经济的竞争是科技的竞争，科技的竞争是人才的竞争和未来的竞争。21世纪综合国力的提升以及竞争力水平的提高，很大程度上依靠人才的数量和质量。今天的人才就是未来的生产力，这已是不争的事实。如何对未来国力进行把握，首先是对未来的人才进行把握。对科技人才的竞争力我们要超前介入研究。这一点国外的科学指标对我们有所启示。例如，美国由于受商品经济的冲击影响较大，学生较为害怕严格精深的数理化知识训练，尤其是数学知识的训练。而数学又是自然科学的基础之基础，其系统的训练对未来各类基础研究都会有较大的帮助。所以美国科学指标就从教育及人才质量超前介入科学人才的定量研究。例如，愿意学数学的中学生、大学生是上升、抑或是下降？学理科的博士、硕士是上升、还是下降？中学、大学数学教学的水平是提升、持平，还是下降？等等。这类精确的数量分析有助于他们了解科技人才的质量，对未来的科技政策产生重大影响。因此，我们认为，我国科技指标应在预测性的超前研究上下功夫，从基础人才入手，从教育数量和质量入手，从基础研究的人才需求人手，从地区产业结构与人才结构的系统适应性上，全面分析对未来经济竞争力可能产生影响的各个影响，特别是一些预见性的因素，如果能超前进行政策研究，未雨先绸，可能会产生良好的政策预见性效果，有利于、经济、科技各方面长期、稳定、协调地发展。
5．关注公众科技素养的统计与应用
科技统计研究理应涉及人口的科技素质的状况，这是科学指标范畴研究的一个重要领域。世界发达国家都较为重视这一领域的研究，在调查方式、调查纲目上作了大量的研究，做出了一些很有价值的统计调查结论，对国家宏观科技政策起到了良好的辅助决策作用。这一领域我国刚刚起步，已初步形成一套行之有效的调查体系；要在社会发展过程中，不断加以完善之。一般认为：某人同时达到（l）对科学知识（术语和概念）的基本理解；（2）对科学研究过程的理解；（3）对科学技术的社会影响基本了解，就认为基本具备了基本的科学素养的水平。研究公民的科技素养，首先是对基本的科学现象进行判断，从最基本的科学知识和现象开始，如分子、计算机软件、DNA等科学范畴的了解，或从“地球绕着太阳转”、“地球绕太阳转圈为一年”“人类是从最早期的动物进化而来”“电子比原子小”这样一些基本命题，了解公众的基本科学知识水平。或是从态度上了解公众对科学技术的看法，对科学技术的希望，对科学技术的支持程度，这一方面调查对可从反面了解到公众对算命、气功的看法与态度，从而从唯物论角度了解公民对迷信和伪科学自己分辨力。加强公众科技素质的统计调查研究，尽可能在国际可比的研究中，掌握本国国民的科技素质，对大力发展科学技术和如何进行科普知识是十分有益的，这一领域的应用与研究还需要进一步加强。
6．未来科技指标研究要注重人力资源开发和人力资源的流动状况的统计测量
注重人才的使用及其效益的开发，是科技统计一个明显的特点。由于科技人员的素质、结构及活动状况，对科学技术的进展至关重要，世界发达国家在科技统计中，都将教育及人才素质紧密相联进行统计分析，这与我国通常将科、教分开司 统计与分析大不一样。美国历次科学技术指标者重视科技人员当前和未来的供应与使用问题，于探讨科技人员素质，这对我国应有所启示。我什在研究地理产业结构时，常常发现人才结构与产业结构出现严重不匹配状态，显然，这就不能通文科学技术中介来达到对产生结构推动和升级换价的作用。科技人才通过毕业数、使用率、失业率改行率、平均雇佣工资水平等一系列指标反映人才状况，有利于我们正确了解科技人才的使用力况及自身再生产数量和质量做出分析与评价。应该看到，人力资源的整体开发的人数量与质量会接关系到科技潜力，应该加以重视。同时，应该多注人力资源的流动带来知识循环和创新力的提高，人才在大学间、企业间、国家间的流动的测量可以带给我们许多新的信息，这一方面的统计应该加强尝试与探索。
7．关注知识流动和无形知识的循环
知识的流动与扩散，反映社会的活力及竞守力。著作论文、专利、信息的活动，是社会系统创新鲜血液，这一活动极大地提升了社会的学术才准和科技水平，扩散了科技成果和文化，推进了医家现代化。通过著作论文的引文与引用、专利创应用与合作，跨国企业间、大学间、大学企业间，企业政府间的知识流动，可以反映知识形态在流起过程中，扩大社会信息总量。推进社会整体国民的素质能力，反映科学技术的无穷健力。事实上知识的流动还可以通过人才的流动来实现，人作为知识的载体，在移动过程中，必然会产生知识所移动，在系统移动过程，对社会活力所产生的影响，通过统计测量，建立知识流动测量指数加以反映，也许可能得到一些有价值的结论，这一方面矿研究，国际上才开始探索，我们应该有所思考并努力实践之。
8．知识经济的测度及其影响预测
近年来，知识经济在西方发达国家悄然兴起；知识经济是建立在知识和信息基础上的经济，是以知识和信息为生产、流通和应用为直接对象的经济。当今世界，知识以更加有用的形态在经济发展过程中起直接作用，对知识经济的测度及其影响力统计分析显得更加重要。测定知识密集部门，如教育、通讯、信息部门的发展，了解网络数量、规格及网络对经济、社会所产生的影响；软件及网络系统对经济运行效率。的变化及其影响力；测定计算机数量对经济社会产生的直接影响份析研究信息产业及其构成；分析信息化指数等等，对知识经济和信息化水平的测度，可以补充说明科学技术对经济的影响力，说明知识经济的价值，有关这一问题的研究，可以逐步深入，使我们真正达到了解知识经济形态和信息产业的发展速率，为科学化、现代化的社会发展提供定量测评的依据。
9．加强小企业创新信息研究，提升工业创新实力
长期以来，R&D统计偏重大中企业；而忽视小企业。事实上，从工业创新角度看，许多创新是小企业、新企业（通常小型）创造的。小企业的建立是通过创新思想与概念，开拓出的新市场和新技术、新产品等，从而创造出新的企业效益。没有新的思想和创业概念，小企业的生存和发展都有较大的困难。由于适当自下而上的选择规则，小企业在顽强地生长，发展并形成规模，这一发展历程体现出创新、创业、技术变革、技术扩散的过程。由此，通过抽样手段了解小企业的创新信息有利于我们科学地对小企业发展的引导，促使小企业在科技成果商品化、产业化，并提供更多的政府帮助。对小企业在创新过程中的融资、市场、人力等方面的缺陷，可以在政策设计上进行科学指导，并通过建立风险投资基金和创业基金，通过创业版资本市场等手段扩大对小企业创新的指导，使小企业焕发活力，提升整个工业的创新能力。
10．重视创新的经济价值和科技产出效果的测量精度
科技活动的产出成果的度量，特别是科技对社会经济的影响作用及效益的试题，是一项十分重要但又难度极大的工作。由于科技活动本身的发散性，滞延性和间接性，对其度量是存在一定的难度。但这是一项意义很大的值得努力的方向。国外在利用专利、出版物、劳动生产率、科技产出和技术贸易、投资效益等数字与指数来综合度量复杂科技活动的产生与效果。这一方面，从科技统计角度，似应下大功夫去研究，采用一些可操作的方法，剥离科技与其他活动的产出效益。在现代信息技术条件下，有些产生效益指标的测量精度还可以提高，特别是高技术、新产品所取得的直接效应和间接效应。科技成果推广率、应用率是一些很很好概念的统计指标，但不是一个好用的科学指标，在其应用上如何细化其精度，真正使其可用、可信，还需要研究者们下功夫进行研究与开发。
应该说，在相当完善的科技管理信息系统的基础上发展并完善的科技统计系统，应用现代化的科学方法和手段，使科技统计真正达到影响决策，支持决策的有力工具，也有助于科学技术提供服务的软科学功能健全，从而使科技统计的意义和作用在新的领域中延伸。
参考文献——
[1]国家统计局科技统计司编译，《技术创新统计手册》，中国统计出版社，1993年9月第一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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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中国科技指标学术研究会，《中国科技指标学术研讨会论文集》，学苑出版社，1998年。
[4]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部，《科学技术统计手册》，中国展望出版社，1985年12月版。
[5]国家科委综合计划司，科技统计分析评价》内部版，1996年。
[6]国家科委综合计划司主编，《美国科学和工程指标》，科学技术文献出版社1993年版。
[7]国家科委综合计划司等编，俄罗斯科学技术发展》，科学技术文献出版社1995年3月。
[8]科学技术黄皮书《中国科学技术指标》科学技术文献出版社1999年2月版。
作者简介：施建军，男，46岁，博士，现为南京大学副校长，商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
张台秋，女，46岁，现为南京人口学院副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