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不准确死不休
——记模范统计干部邬兆定

    1985年12月24日，国家统计局发出了通知，号召全国广大统计工作人员向邬兆定同志学习。1986年6月30日，中共浙江省委和国家统计局党组，分别追授邬兆定同志为优秀共产党员和模范统计干部的光荣称号。

    邬兆定是宁波市奉化县统计局巡视员。在30多年的工作生涯中，他一直与数字打着交道，数字中凝聚了他的痛苦和欢乐，也谱写了他色彩斑斓的生命交响曲；一个共产党人的崇高思想品德也在这些数字和报表中灼灼其华。这部交响曲中，最响亮的音符就是：“数不准确死不休”。

一

    1951年，邬兆定进入“浙江省财政经济委员会统计训练班”，开始了他从事统计工作的人生旅途。

    统计数字容不得任何主观色彩的渲染。邬兆定把数字的准确看得比什么都重。1957年“整风反右”运动期间，为了数字的真实，他不惧各种压力，根据自己在农村调查了解的材料，给县委写了一份书面意见，结果被作为“右派边缘分子”下放农村。一年后，邬兆定被借到统计科，参加《奉化县发展国民经济十年来的伟大成就》的资料整理工作。此时的他，仍然把数字的准确看得比什么都重：“必须把这些浮夸的数字予以修正！”他的想法与统计科副科长冯侃同志的想法不谋而合。结果又因此受到了批判，于1960年第二次下放到农村。直到1962年1月，邬兆定才被重新调回统计科。

    多少个日日夜夜，邬兆定被“浮夸风”带来的饿死人的情景萦绕着。也正因为如此，更加坚定了他为了数字的准确而奋斗的决心。1973年，邬兆定光荣地加入了中国共产党。

二

    邬兆定曾经在日记中写道：“做统计工作的人应‘数不准确死不休’，我虽不能‘死不休’，但能做到‘不肯休’。”

    审查统计资料，是县级统计人员一项经常性工作。能否看出问题，保证数字的准确，那就要看统计人员的素质了，邬兆定说：“好比医生看病一样，医生本领高，能把隐患看出来；医生本领差，即使病重如山也指不出所患何病。我们统计人员要炼出一副‘火眼金睛’。”为此，人们经常可以看到老邬冒着炎夏酷暑，汗流浃背地在田间与农民一起搞实割实测。他把调查对象当老师，农民把他当亲人，他拥有一大批能对他讲知心话的农民朋友。

    1980年，奉化县统计局在核实1979年粮食产量时，发现有个公社的早稻产量有弄虚作假的迹象。恰巧，这里是老邬的家乡，父母亲和五个弟弟都住在那里，但他仍主动承担了这一调查核实任务。并按照自己一贯坚持的原则，一丝不苟地开展了调查工作，将虚报情况调查得清清楚楚，如实向县委作了汇报。

三

    1982年初，我国第三次人口普查进入普查准备阶段。55岁的邬兆定担任了奉化县人普办副主任，主持业务工作。在那些日子里，办公室成员谁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上班，只知道自己每天上班时，桌上都放有一张老邬用毛笔工工整整书写的当天任务单；人们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下班的，用老邬自己的话说：“大概晚上11点吧！”

    长期的体力透支，老邬明显地消瘦了。4月23日下午，当他向全县两百多名试点骨干作完业务辅导报告后，再也站立不住了。

    他被送进了医院。经检查，消化道严重出血。医生责令他立即住院。可工作正进展到节骨眼上，老邬哪里放得下。面对医生的“铁面无私”和县计委领导的“命令”，老邬提出了三点要求，否则“军令有所不受”：一，住院期间，让办公室同志每天把人口普查工作的文件和资料送他阅读；二，允许他在病床上参与试点工作的研究；三，允许他每天听取工作进展情况的汇报。

    老邬在医院住了七天，实际上是在医院病床上工作了一星期。

    1982年12月29日，邬兆定在消化系统再次严重出血的情况下，不得不在县领导的多次催促下，到医院再作检查，结果确诊为食道贲门癌。邬兆定被送上了手术台。医生为他切除了贲门和部分食道以及三分之二的胃，还抽去了一根肋骨。

    邬兆定对癌症并没有惧怕。他首先想到的是工作。他在日记中写道：“他们不许我上办公室，我可在家里工作。是战士应战死在战场上，应当生命不止，战斗不息！”为了安慰妻子和孩子，他说：“我进入社会四十余年，每天劳作学习在12小时以上，一天可抵两天，我的年龄应算作八十岁以上，别作五十六岁计算。”

    老邬是带着“有两件事没有做”的心病到上海做手术的：一是平日搜集的奉化风俗资料尚未整理；二是自己三十余年统计工作的体会还未写出。手术后，当他刚刚从病榻上坐起，就托人从家里带来了自己多年搜集的资料，开始了他艰苦的写作。

    在三个来月时间里，一本分20章，约10万字的地方性资料《奉化风俗》写成了，同时完成了1万多字的《三十五年统计工作的体会》文稿。他还在病床上对1982年的年报汇总资料逐项进行了审核。将发现的8处问题，一一标注，供同志们参考、纠正。

    由于手术的成功以及老邬坚强的毅力，1983年7月28日，他出院回到了奉化。第二天，他就来到办公室，要求分配他工作。局领导和同志们劝他在家里好好休息养病。他却语重心长地对同志们说：“你们来日方长，我是来日方短啦！癌症随时都可能复发。做人就是要做事的，否则还做啥人，何况我是个共产党员！”

    邬兆定与癌症抢时间，比速度。

    肿块在发展：5．3cm×4．8cm—7．2cm×5．1cm—8．2cm×6cm。

    成绩也在增加：审核了1982、1983、1984、1985年年报；总结了几年来年报中存在的问题；拟定了统计年报审核制度；协助整理了历年来各种专业年报和兄弟县、市的统计资料；设计了“六五”期间《奉化县国民经济统计汇编本》表式；写成了《奉化县统计局简志》；建议并参与了奉化县农民家计调查。在他的努力下，奉化县取得了从1951到1985年止完整的统计资料。

    1985年10月18日，由于病情恶化，邬兆定又一次住进了医院。就在他靠输液和打止痛针维持生命的日子里，他仍然坚持写完了他的最后一篇著作：统计《设计表式》，长达1万多字。

    在邬兆定的眼里，数字比生命还要重要。他走了，他用自己的模范行动实践了自己的誓言：数不准确死不休。